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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蘇擺擺 更新:2019-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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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過大年(三)

“我夏悠然是什么人?好東西怎么會給別人,當然是留著自己人啦!”

一人一個紅包送走了最后一批留下來幫忙收拾的彤家免費幫工,夏家莊自家人聚集在堂屋里。桌子上只有簡單的各種餡兒的餃子。

“還要不要再弄點別的小菜你們喝酒啊?”

“呵呵,中午喝夠了!”

“那我去把廚房里燉的蓮藕排骨湯盛來?”

“爹,你別忙了,坐啦!”

冬天夜長,外面天已經黑下來。大家窩在大堂里,點了燈照的亮堂。從書院放假歸來的嚴熙成因著白天的抽獎啥也沒抽到十分的哀怨,和同樣不滿的小緣一起“圍攻”夏悠然。

夏悠然本想留著吃完飯再做“圣誕老公公”的,卻是被圍堵的無法,才有了開頭那一幕——跳上了一邊的椅子上大聲的喊話。

“嫂嫂,那就是有準備禮物咯?”

“是啊,是啊!先吃飯,吃完飯‘分贓’!”

眾人大笑。

大家圍坐在一起,夏悠然飯桌下偷偷捏著嚴冬的手指,嚴冬實在急了瞪她,她就無賴的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然后更過分的用手指摳男人的手心。

“你吃什么餡兒的?我幫你夾吧。”嚴冬借故抽回手,一手扶碗一手握筷子,兩手都不空,“體貼的”幫小女人夾了愛吃的白菜餡兒餃子。結果無賴技高一籌,張著嘴直接等人喂。

“悠然,我說你差不多就好了,真當我們是布偶啊?”小緣鼻子一哼。家里一干人等差不多已經習以為常,如嚴母一般還有些別扭的就干脆低頭吃東西眼不見為凈,也只有小緣愛故意嗆她幾句。

夏悠然一邊嘴里吃著餃子,桌子下毛手吃著豆腐,還不忘還擊“歹人”:“我在自己家里讓自己夫郎伺候怎么了?哪像有些人,大庭廣眾就摟著抱著。”說著還學著白韻初聞小緣有了身孕時候緊張的模樣,抱著嚴冬,“哦!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快快快!我抱著!小心啊寶貝兒……”

“你,你瞎說,哪里有那么說的,就你壞!”小緣準備親手去收拾夏悠然那無賴,結果人還沒站起來,就先一步被白韻摟緊,“你小心身子。”

小緣無奈被女人強壯的手臂禁錮,眼睜睜看著夏悠然一副“我說吧”理直氣壯的樣子,咬牙切齒。

“好了,你別惹小緣生氣了,他有身子了。”

若是別人這樣說,夏悠然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卻是嚴冬說了這話,又是有關孩子的事,夏悠然難免多心,也不敢再造次了,乖乖坐回位置上討好的喂男人吃餃子,“乖乖吃個餃子,新的一年越來越漂亮,把妻主迷得團團轉。”

“有這樣的說法嗎?”嚴熙成很是驚奇的看著夏悠然。

“不可以有嗎?”夏悠然瞇眼回看小姑。

“哦。”嚴熙成被自己大嫂瞪得一縮脖子,哪里還敢質疑。

用眼神威懾住小姑,夏悠然卻是沒辦法如法炮制的對付長輩——嚴母實在是沒什么眼力界,一點不珍惜自己兒媳的苦心,更直接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小緣現在有了白家的骨肉,白丫頭也該給小緣一個交代才是為女子該有的擔當。”

這話明明可以私下問的嘛,夏悠然心里嘆氣。

“伯母說的極是。我和小緣商量過了,開年衙門一辦公,我就去辦了正式婚娶的文書,到時候咱們自己人一起再吃頓飯熱鬧熱鬧!我和小緣的父母均不在了,僅有的親朋也都在這里,所以,也不打算再鋪張大辦了。而且小緣現在有了身子,也不宜操勞,待孩子出生以后,我再找個時候帶小緣回北方老家祭拜父母,稟報婚事。父母在世時就不忌諱這些俗禮,只要我們幸福,自不會怪罪于我們的。”

白馨聽了也點頭贊成,低頭撫上小緣還是平坦的肚皮,溫柔的笑著。

眾人見白家姐弟和小緣都贊成,自然也就沒反對的。嚴母點點頭,只交代了幾句可先在家焚香告慰祖先,這樣的喜事還是先稟告祖先以慰天靈的好云云。眾人又是一番恭喜。

夏悠然幾次偷瞄嚴冬,看他雖然笑著,卻總心里覺得男人強顏歡笑,心里更傷悲……不自覺的,自己也有些替他難過。

“嫂嫂,我吃好了。”小姑子嚴熙成一臉期望的看著夏悠然,“可不可以看禮物了啊?”

夏悠然聽了一喜,恨不得沖過去把幫自己轉移視線的可愛小姑摟懷里好好親昵一番,“走,陪我去搬禮物!”

“好嘞!”

再回堂屋時,嚴熙成樂呵呵的扛著個大包袱。而夏悠然只雙手捧著個小盒子,看桌子上還有吃的,索性的叫小姑將包袱直接的放地上。

“啊?放地上!”嚴熙成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嫂子不是開玩笑,才小心翼翼的將包袱放到地上,然后打開,里面竟是疊好的披風和幾個可愛小背包。

畢竟是心儀的東西,又是在自家里沒外人,除了長輩,基本上都扒到地上趴堆了,頗有“前世”夜市扒地攤貨的樣子,只是少了個拿著鈔票吆喝的老板,且低廉地攤貨變成了貨真價實的珍貴皮草。

“你居然背著我們做了這么多樣子的?”

“什么叫背著你們啊,前兩天特地叫蘭師傅過來拿圖樣的,還留著吃了午飯忘了?哼!明明就是你們不關心我,還賴我偷藏。”夏悠然一邊撅著嘴、不爽!

“那怎么不見街上有賣的?”

“才給的圖哪里有那么快的?再說了,第一批做好的都被我給拿過來自用了,蘭師傅還在趕貨呢。”

小緣拿著小背包不解:“那彤四怎么還讓她三姐夫花錢跟我買啊?”

“哼,她敢壞老娘的買賣我跟她沒完!”這次送了圖樣給她不僅沒被夸獎,還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那靈感都是突如其來的嘛,哪里會知道快過年就要提前蹦出來的,真是的!“這次的圖樣和帽子圍巾的圖樣一樣只抽成,沒再另外給銀子。”

“怎么可以這樣啊?”小緣聽了也十分惋惜。

兩人大有同感,一起抱怨彤四過分,深深覺得白天太仁慈,應該多宰點!

“嫂嫂,我要這兩樣可以嗎?”嚴熙成一手拿了個染成藍色的小飛鼠模樣還帶尾巴的小披風,另一手是一堆包包里面最大的一個,也是變形jerry的樣子,圓圓的耳朵,十分的機靈可愛。

“當然可以!”夏悠然高興的允諾小姑,然后走到父母一邊坐下,將盒子放在桌邊,打開,里面整齊擺好十二個雕刻精美的小檀香盒子,上面依次雕了十二生肖對應的各個字。

“秦無尚得了圖樣送過來的禮物,純金的十二生肖吊墜的項鏈。自己過來拿哦。”說著整盒的推到嚴父面前,自己取了小牛的跑開,“冬兒,這個小牛的最可愛了,我跟你戴上啊,哇,果然很漂亮,親一個!”又開始鬧騰起來。

直到把男人攆到了自己臥房,夏悠然趕緊的關門關窗……爬到床底下撈出一個藤木小箱子和些木板、架子。

原本以為……看到了夏悠然獻寶的小箱子,嚴冬才舒了口氣。

“冬兒,這個是特地為你做的,這個名字還是我親自繡的哦!別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包包,都是騙小孩子的,這個最實用了,你去學院的時候正好可以用,結實,背的也省力,里面還有好多隔層,外面也也有幾個小包,可以分開放錢啊、書啊、針包啊、藥罐啊總之很多,你看看,是不是很好?”

跟著小心的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里面竟然是粉筆!

嚴冬看著裁衣用的粉餅被做成了小木棍的樣子,不覺好奇的拿了一個端詳:“這個?”

“我看夫子們用沙盤寫字教學生想出來的,你要教一個班那么多學生,有個大大的黑板會省力些。”說著將涂黑的木板架起來,演示用粉筆在上面寫字。寫完再用廢布頭給擦掉——果然是簡陋的黑板啊,嶄新的擦掉白字后還是會有印記啊,夏悠然心里嘆息,改明兒用玻璃涂黑了試試……

嚴冬卻是看到夏悠然的演示,眼睛大亮,學著夏悠然的樣子在黑板上寫起來。雖然“握筆”有些生疏,寫的不是很流暢,但還是十分的興奮,“這!”

“這個我跟彤四已經商量好了,黑板她做好了就捐給學院,一間教室一前一后兩個大大的,不過粉筆你們要自己去跟她買哦。”當然賺的錢我也會分一點點啦——這話夏悠然沒說,忙著接受嚴冬熱情的感謝。

“冬兒,我告訴你哦,誰上課不聽講,你就把粉筆拎這么一小截丟她!”以前還嘆息自己教書的時候宣揚什么文明教學,讓成為老師唯一的一點由衷的愿望都破滅了……現在終于有人能夠代為實現,夏悠然也是心情大好。

嚴冬難得淘氣的學著夏悠然的樣子丟了幾次對面的小花瓶,笑著抱怨:“丟不準呢。”

“沒關系,多丟幾次就準了!”

屋里兩人玩的正高興,突然聽到窗外小緣和嚴熙成的聲音:

“夏悠然你個大色狼,使壞也收斂些!今晚大年夜要守歲的,快出來!”

“嫂嫂,快和大哥出來吧,母親又要念那些圣人說的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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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學校有狼

繼嚴冬到學院當夫子之后,嚴巧也順利通過了入學考試,成了繪畫班的學生。夏悠然沒想到自家小叔一手工筆畫竟十分了得,大贊之余自然毫不吝嗇的包了個大大的紅包。

“巧兒,行啊,深藏不漏啊,還有什么厲害的一并亮出來吧!”

嚴巧高興的從夏悠然手中接過紅包,一吐舌頭躲到自己哥哥身后。

“二哥的心算可厲害了,比我撥算盤還快呢。”嚴熙成一邊插話。

嚴巧沖嚴熙成皺了皺鼻子,叫她不要多嘴。嚴熙成自然是不怕的,湊近大嫂跟前繼續打小報告:“二哥最厲害的就是目測的本事,不用尺子就能知道長短,哼,就是不告訴人怎么弄的,太小氣了。”

“怎么沒告訴你法子,是你自己笨,記不住還賴我。”

兩個小孩子圍著自己大哥一前一后鬧了起來,大家看了開心,也不扯開,讓他們繼續鬧去。

至于白馨入學那在眾人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但紅包也是一定要的。夏悠然早當白家人是一家的,自然不會厚此薄彼,同樣一個大紅包,本來還想繼續大姐的派頭語重心長的說幾句鼓勵的話,卻是白馨才不領情,拿了錢扭頭就走一邊,坐著玩自己的去了。

“悠然,這次真要謝謝你了。”白韻一邊笑著說道,“夏家莊不僅有兩名學農的弟子入了學,而且你這么一股動,彤家也送了學徒過來入學考,彤家的匠人那都是百里挑一的,我們的那些個夫子差點沒搶起來。”

這個夏悠然是知道的,安華被彤四送到學院去考學,一通過就喜顛顛跑過來“顯擺”了,夏悠然還包了個不小的紅包給她呢。

“不過,彤四小姐怎么也去學院考學呢?還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呢。”小緣顯然早就知道了,卻依舊無法理解,看著自己妻主。

“彤四去考學了?”夏悠然知道彤少送江如錦去學琴,最近常抱怨自己幫忙家里的生意快忙瘋了云云,卻是不知道原來是彤四做了甩手掌柜的緣故。

“是啊,考是考過了,不過也不知道開年了會不會去入學。”白韻總覺得富家小姐難免嬌氣,吃不得那些苦——總忘了自己也是名門之后、別人眼里的大小姐。

“她考什么啊?”琴棋書畫嗎?夏悠然腦海里一轉,除了經濟學還真想不到就現在學院里開的那幾科有適合彤四的?

“她考的冶煉制鐵。彤家的五個來考的都入了學,一個學農,一個學醫,你別說,考醫的丫頭說起獸醫的治病心得那是頭頭是道,真是……”

“好了好了,還有其他幾個呢?”夏悠然記得安華學的好像就是打鐵的。

“另外三個包括彤四都是學的冶煉。這也不奇怪啊,彤家的商船據說已經開始大量包裹鐵皮,據說這樣的大船很是結實,能行得更遠些,聽聞他們還想做一艘純鐵的大船……”白韻自己說著也不停點頭,很是認同彤家大膽嘗試的做法。

彤四去打鐵?夏悠然腦海里冒出個小彤四穿著上好的貂毛袍子,豪邁的露出一條胳膊。一腳踩著石塊,光溜溜的胳膊揮舞著鐵錘……還是那張撲克臉,不過——畫面好像也不是很突兀嘛。

第二天去學院報到,夏悠然作為送孩子去學校的大家長,駕著寶馬香車載著一車的小男人出發。

“嫂嫂,你這樣天天早晚接送會不會太辛苦?不然我們自己走回去也是一樣的,又不是很遠,以前趕集更遠的路我和哥哥都走過呢。”

“不行不行,你們幾個年輕男孩子,又長的這么漂亮,走著上下學很危險的!碰到什么無良地痞搭訕豈不是吃虧?”

“什么叫‘搭訕’啊?”

“就是沒話找話。”

“那我們不理就好啦,而且不會有人這樣的,這路上走的也都是學院的同學。”

“女同學更壞!不要隨便和女同學一起玩知道嗎?就算在學院里也要小心,有人欺負就找白大姐告狀!晚上我再來接你們。”

夏悠然目送著小男人們進了書院,調轉馬頭回家,忍不住自言自語:“唉!好了,我也是很忙的呢,還要回去好好琢磨那些個賺錢的小玩意呢!加油加油!”

小男人們手挽手進了學院,“為什么我們不能住校?熙成就住書院里啊?”

白馨指了指嚴冬,嚴巧枉然大悟,“哦,大哥不能住校,所以我們也不能住,要陪著大哥對吧,嘻嘻。”

“你要住就住嘛,我是要回去干活的。”

“我知道,伺候嫂嫂的活嘛!”

“你,你哪里學的這些不害臊的話!”

“我說什么了?我什么也沒說啊,就算有不害臊的話也是嫂嫂教的!”嚴巧笑著欲躲過哥哥的“教訓”,結果一不小心腳下小石子一滑,眼看著就要為今天欺負了哥哥遭到“報應”屁股開花了,結果沒有疼痛,卻是人落到了一個柔軟的懷中。

“彤四小姐!”夏家的人一致認為彤家有匠人來學,彤四多半是不會來的,卻是這會兒看到了彤四不免驚訝。

嚴巧站穩后,低著頭也不敢看“救命恩人”,紅著臉躲到自家哥哥身后,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忙施了個禮、輕輕道了謝。直到人走了,才舒了口氣,一臉討饒的沖自己哥哥腆著笑臉,讓嚴冬也“打”不下手了。

各自去了自己的學院尋了夫子。第一天上學,多半都是興奮的熟識環境、認識同學……如彤家在冶煉班的三個人那么快的進入學習狀態的還真不多。

冶煉班的學生本就不多,老夫子又是第一次收到彤四這樣身份的學生——雖然入學考時彤四就是憑真才實學考入的,但畢竟是富家小姐,雖然有才能,但……現在一番相處下來,更是覺得欣慰,幾個學生都很是求學上進,彤四也絲毫不嬌氣、傲慢,對待自己謙卑有禮。老夫子喜笑顏開,只覺得自己撿到寶。

新學院最大的特色就是夫子的教學更多的是引導式的,因為入學的都是行業中算是頗有些能力的年輕后生,所以不需要基礎講解,夫子和學生多半是交流和探討。夫子更多的是分享自己的一些經驗教訓,點撥弟子們少走點彎路。學生們在這樣一個濃厚的學術環境中,也都曉得充分利用學院豐富、先進的資源提升自己的學識。總之,既沒有老書院的呆板、乏味,又能調動大家學習的熱情,一時間大家都覺得自己進步很大。

夏悠然閉門造車遭遇了瓶頸本就心下郁悶,又接二連三聽說彤四在學院如何如何受夫子夸獎,連其他學科的學生也都有所耳聞……可謂出盡了風頭,更是不爽。這天回家路上實在沒忍住哼了出來,“她小樣兒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嗎?潛伏在學院里,等你們有了什么技術成果,她就撲過去低價收購,然后彤家那么一包裝,就高價賣出去,太狡猾了!”自己掰著掰著都覺得十分合理,更是深信不疑,大加鄙視。

“嫂嫂是說彤四小姐故意來學院學習,其實是要偷別人的本事?”

“嗯!”那時肯定的。

“可是,學院里大家都可以請教夫子,不存在偷師之說啊,而且彤家本就有學徒入了學,若是要偷東西,彤四小姐大可不必親自來苦學啊。你都不知道打鐵,哪怕是造一個小小的物件也是極不容易的。我幫她們畫了副仿真的小船構架圖,她們做了好久,現在還在澆筑物件呢。”

“她叫你畫什么圖了?你別傻傻做白工啊!”夏悠然大急:彤四那個“陰險”的,自然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啊,她若舍不得一身肉,哪換來滿手錢?

“就是一般的圖,也沒什么的。”

夏悠然聽了嚴巧的“坦白”才放下心來,看了一眼旁邊沒有說話的冬兒,“看什么呢?這么仔細?”

“啊!”冬兒聽了叫喚猛的一驚,抬頭看到夏悠然一臉探究的目光,然后呆呆的被人拿走了手上的——

“這是什么啊?”夏悠然怒了,NND,大學果然都不是什么純潔的地方!居然給老師寫情書!“是誰?”敢挖老娘的墻角!

“我也不知道是誰的,剛才在包包里發現的,許是人放錯位置了吧?”看夏悠然仍是一臉氣憤,更是急著分辯:“肯定是放錯了地方的,悠然!”嚴冬害怕起來,想到自己身為有婦之夫,若是妻主懷疑他偷人……“悠然——你不信我?”

夏悠然本來還很生氣的,突然看到嚴冬一臉驚恐,連握著自己的手都抖了起來,才發覺男人的恐懼。又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嚴冬嗎?哪里是有那花花腸子的人。而且就算要出墻吧,誰會傻傻在自己妻主面前看別人寫的情書啊?再說了,自己這樣一個有臉蛋有身材有知識還有點家產的四有女性,到哪里去找啊?競爭怕什么?有競爭才有進步,老娘二十一世紀來的還怕競爭?

“悠然……”嚴冬臉色慘白看著夏悠然。

夏悠然忙把人摟進懷里,輕輕拍著男人的背,細語安慰:“我當然信我家乖乖啊!再說了,能收到情書那說明我家寶貝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是人都喜歡!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夫郎,做妻主的多有面子啊!我怎么會生氣呢!”

終于搞定了自家小夫郎,夏悠然雖然嘴里那樣說著,但心里還是白光如雪亮的刀鋒一閃——還真是一點兒不能馬虎啊,看來老娘得重返校園、貼身“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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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打入學院

夏悠然以視察捐獻黑板使用情況為名在知府大人的陪同下參觀了學院的教學。行到木工教室特別頓足和知府大人多聊了兩句,趁機了解了一番行情,卻是:當夫子不行,當學生的話——也不夠格啊!心里哀嘆:蒼天啊,“前世”我夏悠然萬事有父母安排,難道“異世”今生也淪落到只能走后門?

夏知府不知道夏悠然心里的小九九,還在一邊侃侃而談:“這第一年辦學,開的科目不多,招的學生也不多,很多準備好的屋舍也都只能空著,不過之后應該會有更多人慕名而來的。”看著學院里一草一木,斗志昂揚、信心百倍:“悠然,你覺得怎么樣?”

夏悠然心里苦惱啊,到底要怎么樣才能正大光明的賴在學院里呢?順著知府大人的指點應酬的一看那空余的“資源”——眼睛一亮。“大人,小民對學院的建設有點小小建議,不知道大人有沒空聽聽。”

“呵呵,你這丫頭,又跟我說這見外的話!”說著一拍夏悠然肩膀,“有話直說。”

“學院以后越建越大,大人可成想過如何自給自足不給圣上添太多麻煩?”

這個夏知府還真沒想過,官辦學院多是當地財政支出建設,之后收取學生的束脩予以維繼。這所新學院確實耗費了不少人力財力,且以學院的建設初衷,可以預見以后也不可能以學生束脩所得來維系。但以江州府的財力,支撐這樣一所學院還是沒有大問題的,而且這次的學院建設,圣上更是撥了一筆錢給她。錢不在多,但圣上之意卻是明確了——要的就是伯樂之名、千里馬之才!不過,“悠然是說有法子讓這學院賺錢?”若是既能為國貢獻人才,又能節省國庫消耗,豈不是更兩全其美?

“學院的夫子、學生多是住在學院里,在這里學習和生活。我是覺得大人何不把還沒有使用上的空教舍利用起來,劃出一個專門區域,聯系一些商家進駐,買賣一些日常用品。一來,收取商家的租金,和管理費……”

“二來這里離正街商鋪終歸是有些距離,學生們缺紙、缺筆的話也就不用再算著時間去買了備起來!”夏知府聽了眼睛大亮。

夏悠然十分感嘆知府的上道,興奮的補充:“對啊,還可以賣個吃的喝的,學生們餓了也就不用熬到食堂開飯啊。”

“悠然,你真的是太有才華了!”

夏悠然聽了知府大人的贊揚很是受用,謙虛了幾句,趁熱打鐵和知府大人商量自己租店鋪的事了。

要不夏悠然怎么說彤四陰險呢,夏知府剛決定采納夏悠然的提議,還沒有把招商引資的消息放出去,她就聞風而動,撿了現成的,一連拿下兩個店鋪,一間賣茶葉,兼賣柴米油鹽,另一間開了個五金雜貨店,二樓打通,成了她彤四小姐的小套房。

夏知府消息一放出去,接二連三的有賣紙筆文具的,有賣書的,有賣古玩的……只要是附庸風雅的基本上都搶占了底盤。

夏悠然走了一圈,各家的掌柜正指揮著活計們裝修店面。“呲”了一聲,表達了不屑,然后轉頭沖隨她來“見世面”的秦無尚說,“秦老板怎么不過來玩玩?”

“秦某賺的是辛苦錢,舍不得。”

“那也不能讓錢都給她們賺了吧。”說著下巴朝彤家的鋪子揚了揚。

秦無尚眼角瞟了瞟夏悠然,不動聲色的哦了一聲,“不然夏小姐有什么既能賺錢又能在這學院‘玩’的法子?”

“我當然是有咯,不過你嘛——”夏悠然也不指望秦無尚隨著她的話自覺問她,非常積極主動的對秦無尚說道:“要不你租我的店鋪吧!”

現在學院提供的可供買賣的店鋪已被搶奪一空,秦無尚有點不明白了:“你不是已經有了賺錢的法子了?”

“我那買賣要不了那么大的店鋪!”夏知府太夠意思了,一樣的租金,夏悠然的是最大最好的。“我可以租三分之二的店鋪給你,只收你一半的租金,但是樓上的住家得歸我。”

“那我的掌柜、活計住哪里啊?”

“要不了那么多人!也沒什么技術含量,只要是個男人差不多都能做。”

……

嚴父:“悠然,就你和小緣兩個人去看鋪子忙的來嗎?”

夏悠然:“沒問題!”

嚴母:“可小緣有身孕啊。”

夏悠然:“放心,他也就是和白韻談情說愛幸苦點,其他的用不著他。”

小緣先揍了夏悠然一拳頭,說:“伯父不用擔心,我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

嚴父:“可是……”

嚴母:“好了,不過就是看著,收點銀子,也不是什么幸苦的事,再說白丫頭離的那么近,讓他們去吧。”

夏悠然:“父親不用擔心,照顧好自己和母親的身體才是。蕭大哥,莊子上的事就麻煩你了。以后我們就都住在學院里了,小新每天都會送貨過去,有什么事讓她捎個信來,反正路也近,很快就能回來。”

“去吧,去吧。”

所有店鋪都開張了之后,夏悠然的“學友之家”才姍姍來遲。

早上,一個爐子,上面一個鍋子,夏悠然茶葉蛋香飄方圓十里;一邊的爐子,上面一個大鍋子——

“夏姐,你們家的玉米怎么這么甜啊?”

“我們家的小香瓜也很甜啊,要不要嘗一點?”

“好甜啊?幫我稱兩個。”

“好嘞!”

……

到了晚上,“夏姐,還有肉粽嗎?”

“又忙忘了吃飯啊?”

“對啊。”

“肉粽剛買完了,我剛做了點宵夜,要不跟我們一起吃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

“哎呀,你們白夫子和小嚴夫子都在呢,進去吧。”

“那不好吧。”

“這么見外干什么?”勾上小朋友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夏悠然關心道:“你們不是和小嚴夫子都挺談得來嘛?”

“小嚴夫子人很好,學問好,人也和氣,我們大家有什么疑惑都喜歡跟他說。”

“是嗎?”

“是啊,就像之前……”

“哦……哦……”

嚴冬看著夏悠然帶著自己的學生進了屋子,忙站了起來,一時到不知道該當學生還是妻主的朋友來招待了,有些手足無措。最后還是做學生的給他和白韻行了個大禮,夏悠然又笑著拉了人入了座,大聲喊了句上吃的,氣氛才緩和些。

那學生吃飽喝足,得知這些美味都是出自夏悠然之手更是大家贊賞,覺得不可思議。

夏悠然趁著嚴冬去廚房收拾的空當,又談笑間打聽了些情報。等嚴冬端了水果上來,大家一起高興的聊起了些別的。

第二天中午,“飯菜做好了,你吃了就放著我回來收拾。要買東西的讓他們自己選,你只收錢,別亂動,有什么事叫對面彤家的過來幫忙,千萬小心啊。”

“你這是要去哪里?”

“我去接冬兒下課。”

“他們中午有飯吃。”小緣看著夏悠然抱在懷里的分明就是她之前鼓搗的竹子做的飯盒嘛,上面還有她刻的兩個惡心巴拉的摟摟抱抱的肥貓。

“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我馬上就回來!”夏悠然說著頭也不回的跑了。

等人到了嚴冬的教室外,正好趕上,嚴冬還沒有下課。夏悠然扒在窗戶上,瞄著講臺上的嚴冬,心里十分的陶醉:哇!自己念書的時候怎么沒有這么正點的老師呢?年輕漂亮、溫文儒雅,若是再帶上一副眼睛……啊!阿彌陀佛,師生戀是***,絕對要杜絕!杜絕!

校園的大鐘終于敲響了,夏悠然擦了擦口水,整好衣衫走到教室門口,沖著被學生們用問題留住的嚴老師叫了一聲,“冬兒!”

嚴冬一抬頭看到是夏悠然,既吃驚,又有些高興,不好意思的臉紅一笑,“悠然,你怎么來了。”

夏悠然一舉手中的情侶飯盒,“有做你最喜歡吃的菜哦。”嚴冬有了自己的事業之后,留家的夏悠然廚藝眼見的更上了好幾層樓。

嚴冬跟學生們說有什么問題改天再說,轉身準備投入妻主的“懷抱”。卻有不識像的開口:“小嚴夫子,飯菜師傅們都抬過來了,平常大家也都是在這兒一塊吃,不如請您妻主也一塊兒吧。”

夏悠然眼睛一瞇:小樣兒你以為你打聽到冬兒的妻主是我就叫知己知彼了?哼!杜雁凡,女,十八歲,進士,尚無官職。母親、祖母都還在朝為官,絕對的官二代,了不起哦!老娘我已經花錢雇人去查你們家的非法收入了,別讓我逮著你們貪污的證據,青國治貪污犯可是很嚴格的!

“悠然?”嚴冬看著夏悠然,其實,如果要他選,他更想和夏悠然兩個找個沒人的地方,安靜的吃午飯——免得學生面前,悠然又做什么過分的舉動……

“那就一起吧!”正面打探敵人的自身實力是絕對有必要的,而且,若有機會打擊一下對方的信心,讓對方知難而退豈不更好!

嚴冬領著夏悠然特別選了靠窗的一桌,卻是非常郁悶平常很是聰慧、聽話的小杜同學今天怎么這么——不識像!

嚴冬打開夏悠然特地準備的愛心便當,頓時忘了郁悶,開心不已,“好可愛!”里面居然是張淘氣小豬的臉——舍不得吃了!拿著勺子看著夏悠然。

夏悠然十分享受嚴冬咬著勺子夾雜著興奮、糾結的樣子,“要不吃我的吧?”說著把自己的那份遞給了小夫郎。

嚴冬不舍的看著自己可愛的淘氣小豬頭被夏悠然拿走,心一橫,總比“死”在自己手上的好,自己也舍不得吃啊!卻是再一打開夏悠然推來的她那份,“啊!”一只熊寶寶,“我舍不得!”

“好啦,吃啦!”夏悠然一勺子毀了小熊,趁嚴冬哀怨的空當,將飯喂到他嘴里,“好不好吃!”

雖然一開始舍不得,但既然都被毀了,也只能吃了不浪費才是。嚴冬看著夏悠然,點點頭,美味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一邊的電燈泡看了實在是大受打擊,“都說君子遠庖廚,沒想到夏小姐居然喜歡烹飪?”

“不過也就是個賣飯的太白樓卻引無數文人墨客盡折腰,賦詩相贈,連先帝都贊‘心思獨妙’的大師傅就是個女子,哦,當然,呵呵,也不是誰都吃的到那美味的。”當官又怎樣?在青國當官俸祿是還不錯啦,但太白樓也不是隨便想吃就吃的起的,哼!

“看來夏小姐還很享受男子賺錢養家,自己在家教子的日子呢。”

嚴冬本想喝止杜雁凡,卻是聽到了“教子”二字,心里一涼:自己何嘗不想在家相夫教子,若是有個孩子,悠然也不會怕自己胡思亂想鼓勵自己學藝,鼓勵自己到學院來授課,甚至為了照顧自己跑到學院來住那小閣樓……想著眼眶都紅了,心疼的看著夏悠然,“悠然。”抿著唇也不知道說什么的好,低頭,雙手緊緊捧著女人的手。

夏悠然也不理那小屁孩,反手握住嚴冬的手,安慰:“我就喜歡在家做好飯,等著冬兒回來有熱飯吃、有湯喝,吃的飽飽的,身體健健康康的,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你妻主這么厲害,又會持家,又能在家里賺錢,多本事啊!冬兒,高興嗎?喜歡嗎?喜歡我嗎?”

夏悠然每問一句,嚴冬就鄭重的點一次頭。

無聊的第三者小杜同學沒想到自己不僅沒有打擊到情敵,貌似更加深了小嚴夫子夫妻之間的感情,有些胸悶。

作者有話要說:夏悠然自嘲:居然淪落到做小販!唉~~算了,北大清華出來的不也有賣豬肉的嗎?行行出狀元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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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這就是愛

經過自己學生的“提醒”,嚴冬深刻反省了最近這段時間,自己身為夫郎的不負責任——不僅膽大妄為的把家務事都推給了妻主,還,還,沒有那個,悠然以前叫著嚷著的那個“履行夫妻義務”。

“悠然,你別忙了,放著我來就可以了。”嚴冬阻止夏悠然幫他收拾碗筷的動作。

人都是懶惰的,既然活有人干了,夏悠然自然不會去搶,把盤子碗的留給了嚴冬去弄,自己從家里送過來賣的水果里挑出個漂亮的小香瓜,開始削起來。

“悠然,你想吃瓜了啊?我來吧。我削好了瓜再去洗碗,不礙的。”說著推夏悠然出去坐著,“你陪白大姐說會兒話吧,馬上就好。”

夏悠然看嚴冬好像又回到最初那會兒——讓她不要在廚房呆著的樣子。不僅笑了起來,知道是男人的愧疚和體貼,也不說破,乖乖出去坐著等吃的了。

等都收拾好了兩人回到二樓的小臥房。夏悠然爬上床,看著嚴冬也坐到床邊脫鞋。“咦?不用準備明天的講義嗎?”

“明天是公休日。”嚴冬說著也鉆進被窩里,卻是半天夏悠然竟不鬧他,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傻了。

夏悠然早就發現嚴冬的不對勁了,一副努力干活、十足補償的架勢……這會兒的樣子——看的心里都笑翻了,臉上卻是不露聲色。“睡吧。”

“哦,哦。”

夏悠然吹燈前眼角瞟到嚴冬一臉失望的表情,心里盤算著要怎么快樂的吃了這可愛的小男人呢?忍,一定要先忍,看看冬兒還能堅持到什么程度……

肯定有一炷香的時間了!夏悠然眼看著要抓狂了。雖然聽嚴冬的呼吸聲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睡著,但是,到底還要不要這么耗著啊?好幾次心里叫喧著:上吧上吧上吧!等女尊國的男人主動還不如趕母豬上樹來的有希望些!可是,都等到現在了,也許冬兒也等不及了,也許下一刻……

“悠然?你睡著了嗎?”

夏悠然心里樂開了花,裝作不經意一翻身,狼爪搭在男人小腹上,哼了一聲,也不說自己睡著沒睡著。

嚴冬也側過身子,和夏悠然面對面,看著女人閉著的雙目,終于——輕輕的吻了上去。

夏悠然心里大叫:睜不睜眼?到底要不要主動啊?卻是還沒決定前,男人已經輕輕吻到了她的鼻尖。

月光下,嚴冬看著夏悠然肉肉的唇。就是這張小嘴,親過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連那羞人的地方也不放過……想著突然全身燥熱了起來。顫抖的向女人靠近了些,然后輕輕的啄了一口。

夏悠然郁悶壞了,閉著眼睛心里大叫:啊!這哪里叫吻啊?不帶這樣敷衍的!要不是還懷抱著一顆看后面好戲的心情,真是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啊!

嚴冬果然不負夏悠然希望,輕啄之后,深深的吻上,雙手也摟了上來。

夏悠然雙唇被嚴冬又舔又咬的弄的麻麻癢癢,終于忍不住了,主動纏了上去。

喚醒了沉睡的“公主”,雖然之后被“公主”欺負的呼吸困難、四肢發軟,但嚴冬心里甜蜜蜜的,甚至比任何一次都有成就感,偷偷想自己就是那個唯一的能喚醒“公主”的“王子”……

床上運動有助于促進睡眠!第二天一早,嚴冬難得的起晚了。

“冬兒,你今天氣色很好呢?”

“是哦,哥,臉上白里透紅的,好想咬一口啊。”

“怪不得悠然一大早就精神十足的呢!嘻嘻——”

嚴冬忙打斷小緣,問:“悠然呢?”

“和安華一起去了教室學手藝唄,我說你要喂就喂飽點嘛,一大早的她居然還有精神去鼓搗那些木頭,真是的。”

“那我去看看她。”既然轉移話題的本事沒有,逃開總行吧。嚴冬索性的腳底抹油走人了。

到了教室外,嚴冬看著夏悠然正在問安華問題,然后按照指點,一點點打磨木料……女人十分認真,心無雜念的做著手上的活,小心翼翼的樣子。原來不調皮、不嬉皮笑臉的悠然認真起來是這副模樣,好美……

“嚴大哥!你怎么來了!”最后還是夏悠然的私人家教安華小夫子看到了嚴冬叫了起來,夏悠然才發現了男人似乎站在外面有一會兒了。

“你怎么過來了?”

“給你們送點吃的過來。”嚴冬說著將吃的放到一邊小臺子上,安華高興的跑過去,幸福感嘆:“好好吃哦。”

“你們在做什么啊?”

“哦,悠然姐在做給你的——”

“噎不死你吧?”夏悠然猛的打斷安華的三八。果不其然,無辜的安華被詛咒的噎住了。嚴冬忙倒了水給她。

死里逃生的安華紅著眼睛再不敢多嘴了。

“給我的?到底是什么啊?”僅看到幾塊木塊,還沒有完全打磨好的樣子,根本看不出是要做什么,嚴冬看安華是肯定不敢再說了,拉著夏悠然的袖子……

冬兒居然撒嬌!夏悠然被電的有些神魂顛倒,趁著尚有一絲理智,忙大聲叫道:“快回去,不要打擾妻主做正經事!趕快回去做飯,中午我就回去了。”夏悠然說了一大堆要吃的東西。嚴冬忙著記夏悠然要吃的菜,倒真的忘了問“做的是什么”的事了,被夏悠然騙回了家。

……

青國的男子,特別是鄉下的男孩子很少有正經過什么生日的,嚴冬更是不怎么記著這些。和悠然在一起后,雖然自己會忘記,但好在又夏悠然幫他記著,也都沒有虛度的。

今天白韻臨時丟了個嚴冬個任務,等事情都辦好了,也錯過了趕回去為妻主做晚飯的時辰。嚴冬急急忙忙趕回家,卻發現,第一次,家里一片漆黑……“悠然?悠然!悠然!”大叫了幾聲卻沒人答應,嚴冬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慢慢有些驚慌害怕起來,手忙腳亂的把燈點著了,看到桌子上留下的紙條:“親愛的,到后面小廣場來。悠然留。”

嚴冬緊緊攥著夏悠然留的紙條,出了后門,往小廣場的方向去,突然發現,沿路的樹枝上掛著各色的小燈籠——路被照的亮堂。東瞄瞄西看看:這樣奇奇怪怪卻可愛無比的燈籠也只有悠然做的出來。想到夏悠然就在路的盡頭等著他,嚴冬心也放下了,高興的跑了起來,卻是人一沖進小廣場,愣住了。

熊熊燃燒的篝火旁,白韻、嚴巧他們,甚至父母們也都喜笑顏開的看著他,還有學院的夫子和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學生們一起,全學院的人似乎都聚集到了這里。

半天,嚴冬回過神來,問:“悠然呢?”

“親愛的!”夏悠然推著精心烹制的生日蛋糕,上面畫著兩顆緊緊連在一起的心,深情的寫著“我愛你”,插上了二十支特制的彩色蠟燭,“冬兒,生日快樂!”

嚴冬被感動的熱淚盈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看到夏悠然推著放了雙層大蛋糕的小木頭車子慢慢朝他靠攏。聽到悠然對他說,許個愿望,然后一口氣吹滅了蠟燭,愿望就能實現……

夏悠然豪氣的請了學院所有的夫子學生們一塊吃肉,雖然沒有酒,但喝到了美味的果汁又吃到軟軟甜甜的蛋糕,大家都覺得幸福極了。紛紛向嚴冬表示祝賀,聲稱他們的婚姻是神仙也會羨慕嫉妒的啊!

吃飽喝足,大家慢慢平靜下來,圍著篝火,談天說地好不快活。突然一陣清脆的樂聲響起,大家扭頭,看到夏悠然捧著個小南瓜出來。樂聲就是從那個小南瓜里發出來的!

等夏悠然走近了篝火的人群,大家才發現那小小的南瓜并不是真的,而是一個木雕,認真看可以發現南瓜蒂上面帶著的那兩片小小的葉子,在緩緩不停旋轉。

“冬兒,打開它!”

嚴冬站起來走到夏悠然面前,按照她的指示打開了小南瓜,里面居然別有洞天——蓋子上有一面小圓鏡,下面被特意挖空了,可以放些小玩意。

“冬兒,還有一層!”

在夏悠然的提示下,嚴冬拿起了音樂盒的第一層,看到下面,“首飾盒?”嚴冬睜大了眼睛。

夏悠然讓嚴冬捧著音樂盒,從音樂盒下層取出一顆鵪鶉蛋大小的夜明珠來,不經意似的一顯擺,無不彰顯夏莊主的“財大氣粗”,引得眾人吸氣。

“冬兒,把它好好握住,以后無論天多黑,我也能找的到你,疼你、愛你。”

連毒舌的小緣都陶醉在夏悠然的浪漫圈套里了,更何況其他沒見過夏家莊世面的單純夫子和學生,大家都忘了封建禮義廉恥,只覺得這是有情人真情流露,一時只羨這鴛鴦不羨仙了。嚴冬更是喜極而泣、泣不成聲……

要不是看在杜家當官的還都清廉,夏悠然才不會浪費唇舌和姓杜的那丫費什么口舌呢。“因為冬兒很愛護他的學生,真心待你們好,所以你們都覺得冬兒人好、想回報他,想對他好,讓他開心。而你又覺得我不夠好,配不上他,他和我在一起不幸福,對吧?”看了“財大氣粗”的夏莊主表演了這么一出愛情大戲,嚴冬幸福的表情……還有誰說的出“你配不上他”的話來呢?

小杜同學低頭不語,夏悠然再接再厲,“你喜歡他,大家都喜歡他,但這種喜歡并不是愛。單不論他是有婦之夫,你們的師生身份,你有想過你們的以后嗎?沒有吧,所以你對冬兒的感情并不是愛。”喝口果汁繼續語重心長:“如果有一天某一個人讓你充滿了對兩個人一起生活的美好憧憬,平常忍不住的要對他噓寒問暖;關鍵時刻更是愿意舍棄性命的保護;每天都絞盡腦汁的想為他帶來驚喜……那才叫愛。總之你現在還小,以后慢慢領悟,等那個真心所愛出現了,自然就會明白我今天說的話了。”等的到——才怪!老娘我就是為了搶占優勢資源先搶了冬兒先得的!幸福當然要自己去創造、去爭取、努力去維系才有的啊!不過——老娘就不告訴你!哼!死丫,叫你跟我搶!你就一輩子等著吧,等不死你!

“謝謝你,夏大姐,我曉得了。”小杜同學一臉愧疚和感激。

“嗯。”夏悠然一臉誠懇,掃除障礙,成功宣示了對嚴冬的主權!

87

87、意外收獲

夏悠然的真心付出不僅收獲了嚴冬死心塌地的愛戀,更是應了老天有眼的那話,收獲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什么?請我去做夫子!”夏悠然兩眼大放光彩!握著夏知府的手,呼之欲出的真心贊揚到了嘴邊被強行壓下,滿腔里回轉:大人啊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因為還沒有激動到完全喪失理智,終于還是吞下了那恬不知恥的話,謙虛道:“這個,不大好吧,我這木工的手藝還是跟著安華學的呢。”

一邊安華忙說道,“夏大姐,你快別這樣說!你想出了那么多了不起的東西,我們怎么可以跟你比。你就當夫子吧,教我們啊!”

“是啊,悠然你就別推辭了,你的那些個奇思妙想可是把我們學院的所有夫子和學生們都震住了,那個什么,對,音樂盒,太神奇了,到底是怎么做的啊,大家都等著你去傳道授業解惑呢。就這么說定了,三天后也就是下個月初一你就開始授課吧!”

“這個——”

“不能拒絕,否則我這個大人就真要以大欺小了!”夏知府把聘書重重的放到夏悠然手中。然后又說了幾句肯定和鼓勵的話,就帶著眾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夏悠然手捧著聘書,悄悄躲進小臥室,關上門,撲到床上,將整張臉捂進枕頭里興奮的大叫了一聲。“啊!我當老師了,不是走后門,而是用真才實學折服了所有人!我,夏悠然,終于當上老師了!”抹掉興奮的淚水,夏悠然終于一雪前恥,揚眉吐氣了。“爸媽,沒給你們丟臉吧?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呵呵!我很厲害的哦!”

接下來只有三天的時間,夏悠然又要忙著準備講義,又要安排家里的水果攤子等事,忙的是團團轉。

畢竟再不是實習的代勞技課的打混的小夏老師了,雖然也是教手工,但現在心態不同了,責任感大增,夏悠然準備的十分用心。

“悠然,第一天上課,加油!”小緣大著肚子送了自己妻主、嚴冬和念書的小朋友后,又給家里新出的夏夫子打氣。

“你——”

“我沒事啦,放心吧!”小緣用手指了指親自上陣的秦老板,對夏悠然眨眼叫她不用擔心。

夏悠然也是沒想到,秦無尚居然親自帶著個蘭師傅的小徒就過來開店了,至此學院師生的“學友之家”終于完善了——一邊賣水果、小食,一邊是洗衣店兼縫補,還是平價享受蘭繡坊的專業縫補手藝,這小店果然是廣大女師生的朋友啊!

秦無尚送了其他人,見夏悠然還沒走,只瞟了那女人一眼,“再不走就遲到了吧。”

夏悠然聞言,立馬轉身撒丫子跑了,邊跑嘴里還大聲交代著,“好好看家,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惹的眾鄰里嘴饞不已——夏當家的那獨具匠心的手藝,首當其沖的就是廚藝!

夏悠然這次很敬業,整整思考了三天,首次授課時更是開誠布公、真心交流:“同學們,論手藝,我夏某人可以說并不及你們大多數人,但為什么今天我站在這里,而你們還愿意聽我講課呢?因為這個會發出樂聲的盒子?”

夏悠然拿出一個簡單造型的音樂盒,上了發條,盒子發出音樂。眾人探究的盯著夏悠然手中的盒子,樂聲中個個皺眉思索。夏悠然一笑,“我們為什么要學木匠?我夏某人覺得,就是為了打造自己和別人都喜歡的東西,什么是值得被喜歡的東西呢?它可以是實用的、讓人生活更舒適的,可以是新奇、可愛讓人愉悅的;當然最好是兩者兼而有之的。所以,要做出讓大多數人都喜歡的東西我們首先要學會動腦,不能只照著前人留下來的圖樣、單聽自己師傅的傳授,還要有自己的想法。就像這個會唱歌的盒子——”夏悠然一舉盒子,最后還是決定為了教育厚顏無恥一把,“這就是我開動腦筋,思想爆發的成果!”

夏悠然到學生中間,把音樂盒給到大家傳看,“我希望,我的學生不只是個手藝好的匠人,而是一個有自己的想法,能將想法付諸實現,能為所有百姓的生活打造佳品的能工巧匠。即使有一天我們作古了,我們的后輩們也能站在我們的肩膀上,走的更遠,做出更多更好的東西來。”

……

“今天跟大家分享了音樂盒的構造原理,大家下課后可以再揣摩一下。但還是那句話,要實現自己的所想,首先要有自己的想法!大家回去好好想想,自己現在最想打造一個怎么樣的東西來,然后下節課我們再一起探討如何去把你想的做出來。”

“希望今天我通過這個音樂盒也能給大家打開一個思路,天下所有技藝都不分家,木工也是,打鐵也是,等等等等。在此推薦夏老尚書的工筆畫課程,大家可以去聽聽,好木匠能畫出一個清晰的圖樣出來,于己于人都是十分必要的!好了,今天就到這里,下課!”

“夏夫子,我想打一張床!讓我腰腿不好的母親也能睡個好覺!”

“我想幫弟弟做個織布機,讓他能夠織的更快,更省力些!”

“我想……”

“很好,都很好,大家回去再把想法豐富一下,最好能畫出來,或者做出個初步的框架出來,大家有了實物參考更能提出些有用的建議。有什么問題隨時可以到我家的鋪子去找我。”

幾次課程下來,充分印證了夏悠然的‘天下技藝都一家’的話,很多別的科系的學生趁著沒課的空當跑來聽她的課程,也都提出了自己的一些“需求”。

醫學院的抱怨,解剖小青蛙的時候,若是能將光聚集起來,讓人看的更清楚那些血管、器官就好了。夏悠然一邊讓在場所有的學生們都記下來:“這些都是需求,是你們努力的課題。”一邊努力回憶電視里醫生手術照明用的那燈……

雖然大家對于這個講課生動、很有才華的年輕夫子偶爾冒出的那一兩個“思想爆發”、“需求”、“課題”之類的詞匯并不十分了解,但慢慢揣摩也都品出了其中意味,且越來越快、越來越多的學院新人類接受了夏悠然的表達方式,并樂于傳播和模仿。

另一方面,果不其然,“陰險”的彤四越來越頻繁的造訪夏悠然擁擠、簡陋的小閣樓。

而夏悠然這次卻是十分偉大無私的叫上了夏知府。以后學院學生的研究成果,由學院統一出售給商家生產投放市場,商家支付的費用,學院“白得”兩成,研發的團隊和個人占剩余八成,通常提出概念的個人和指導的夫子各占六成中的三成和一成,其他四成由團隊所有人平分。每個學院推而廣之,大大激勵了學生的創作熱情,往大了說那就是科技推動了民生經濟的蓬勃發展。

夏悠然更是組織了學院的部分同學,創辦了一個學院小報,用來通傳各學科間的學習情況,研發成果,發出各科目間尋求幫助的訊號等。因為其信息的包容性和有效傳達等特性,大受校內師生的喜愛。而江州府內如彤家一樣的各大有意于投資民生發展的家族也因為發現了小報的“指導意義”,為了更快更好的搶到投資合作的機會,加入到了買報的行列。而新學院作為青國的大事,被官員、百姓所關注,大家似乎都對青國那些最優秀人才的動向極感興趣……發展到最后大家竟以能最快拿到小報為莫大的榮耀!一段時間內,在信息傳遞滯后,娛樂生活相對匱乏的封建青國,一周一次的小報變得一報難求。

托夏悠然的福,夏知府不僅沒有再出錢維系學院,更是因為學院的收入,使得江州府當年的稅收再創新高,大受圣上表彰。

“悠然,我決定了,由學院出資,擴大‘小報’的規模,你就暫時不上課了,專心幫我搞好青國第一學院的學院小報。過兩天我會專門跟你安排幾個幫手。”

“好啊,不然你在學院開設一個‘大眾傳播’的課程,我幫你帶幾個學生啊,教他們怎么把消息通過小報來傳播給大眾們知道,到時候小報就交給他們吧。”

夏文遠看夏悠然絲毫不反對,更是一邊炒菜一邊不經意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閉了閉眼睛,鎮定下來,將廚房的門關上——早忘了一個知府大人和一個夫子,兩個女人窩在廚房這樣男人的地方有多么的不合適。嚴肅的說道:“悠然,你能如此為圣上著想,我真的很高興。”伸手制止了夏悠然想要說話的舉動,繼續說道:“我不瞞你,圣上看了你辦的小報后大為贊賞,過不了幾天,派來跟你學辦報的官員就要到了,我娘已經接到圣上的旨意,著她配合到訪官員了解辦報事宜。”

夏文遠說完,夏悠然又看了她一會兒,長長呼了口氣,“夏姐,這段日子相處,我知道你和江知府不同,你不僅是個好官,還是個好人。辦報這事,我也是想過好久才嘗試的做出了這么一份,你也知道其實大多是摸著水過河。我可以保證把這段時日里總結的辦報經驗全部教給你們指定的人,也帶著大家一起繼續努力、集思廣益把學院小報辦起來,但之后你們的計劃,請不要告訴我,我也不想參加。”天天讓我寫那些宣傳國富民強的“大字報”還怎么活啊!

夏知府一笑,“都說你不愛當官,果然是極不愿意啊,知道了,夏夫子。”

夏悠然說,報紙是用字來記錄和傳播消息的,目的是讓更多的人能“聽”到消息,僅此而已。至于輿論的力量,不論那位青國百年難得一遇的盛世明君察覺了多少,夏悠然都決定裝作不知、只字不提。而“大眾傳播”的課程,夏悠然常鼓勵大家發表意見,自有相關人士記錄。

彤四曾問過夏悠然,想不想開個報館?

夏悠然第一次沖著彤四嫣然一笑,笑的卻是毛骨悚然,“我中毒那會兒真要謝謝你啊!報館這生意我沒興趣,你也不準沾。”

彤四想了想后點頭,舉杯,和夏悠然一飲而盡。

放下空杯,夏悠然說:“記得早點選了日子到我家提親!你要是敢玩弄我家小叔的感情,小心點!”說著在彤四面前揮了揮拳頭,轉身走人。

短短月余,學院小報因為要增加研發成果等內容,為保密著想,減少發行量,退回學院轄區范圍內、僅作學院內部交流,不得外賣。

至于夏悠然“手把手”教的官府大員們終于在夏老尚書的全面配合下,安排回京。

又是月余,效仿學院小報的“鳳京月報”出品。但因為內容枯燥乏味,并沒有得到百姓的追捧,銷售慘淡。更是無從談起傳播的效果,最后夭折——于夏悠然無關,自不多提。

88

88、兩個人的千山萬水

無事一身輕,夏悠然送走了瘟神,格外的精神抖擻。這天一大早彤家的人抬著東西到夏家莊來提親,訂下了嚴巧入門的日子。

“冬兒!”夏悠然看著小男人獨自坐在草地上,忙跑了過去。“冬兒,現在你弟找到一門好姻緣,你父母也該放心了。你……在想什么呢?”

嚴冬聽了夏悠然的聲音,抬頭看著她靠近,親昵的挨著自己坐到一邊,笑了笑,也沒說話。

夏悠然順著嚴冬之前的目光看到遠處——難得的休息日,白韻帶著快要生產的小緣在外面走動——生育前適當的運動有利于孩子順利出世。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小夫郎,羨慕的眼神……人就是這樣,越沒有越想要,越想要就越是要不到。唉!輕輕摟過小男人的腰,像寶寶一樣抱在懷里,只希望能讓他安心一些。雖然逃避不是辦法,但是……“冬兒,白大姐不是說你已經可以出師了嗎?說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開闊眼界,多增加些看病救人的經驗,對不?”

嚴冬聽了輕輕一笑,也不置可否。學醫只是興趣,能救人自然是好,但如果可以,他想先救救自己:到底要怎么樣,才能做個真正的男人,為妻主生兒育女,為夏家留個后啊?

夏悠然突然感覺胸前濕濕的,“冬兒?”把男人輕輕扶起來,果不其然,眼睛已經紅了,眼角還有沒擦干的淚痕。“冬兒,不管怎么樣,我都會愛你,疼你。冬兒——”緊緊摟著小男人,突然想到:“不然,我們可以收養一個孤兒,讓他姓夏,叫你父親,叫我母親,這樣我們就有孩子啦,對不對?好不好冬兒?”

“悠然——”

“是不是親生的不重要,只要我們當他是親生的,好好愛他,教育他,他一樣會和我們親。你只是想做父親嘛,那我們就收養一個寶寶就好啦!”

……嚴冬緊緊抱著夏悠然,泣不成聲。

但收養小孩并不是撿小狗那么簡單的事。滿世界的打聽,卻是這多年來青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特別是江州府作為青國最富足繁華的魚米之鄉,更是少見無人照顧的孤兒。即使不幸,父母意外早亡的遺孤,也多有氏族的族姑們接回家去照顧,極少有放任本族子弟流落在外的。夏悠然想收養個嬰孩簡直難如登天,多天的辛苦奔波毫無成果。

就在夏悠然背著嚴冬四下里打聽的空當,一個月朗星稀的晚上,小緣產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兒。

“冬兒要不要抱抱?”

“我?可以嗎?”嚴冬小心翼翼的從白韻手中接過孩子,像捧著珍寶一樣。看著孩子紅紅小小的臉蛋,高興的無以復加。

夏悠然比起這屋子的男男女女,算是最不稀罕小魔王的那個吧。看著嚴冬既高興又心傷的模樣,更是沒什么興奮勁只覺得心酸。

晚上,兩人趟在床上,夏悠然抱著窩在自己懷里痛哭的冬兒,一邊輕輕撫慰著小男人的后背,一邊暗自下定決定:“冬兒,我們去旅行吧。我帶你去流浪,天涯海角,就我們兩個,好不好?”我不要留在這里看你強顏歡笑,我們一起逃離吧,“和我一起天涯海角任逍遙?嗯?”

“可是,家里……”

“沒事!我會安排好!”

“學院里……”

“如果請不了假就干脆辭了學院夫子的差事。”

“巧兒他……”

“他的婚事還要籌備小半年呢,來得及!”

“小緣才……”

“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不是還有爹娘嗎?他們認了小緣做干兒子,寶寶就是他們的乖孫啊,輪不到我們照顧。”

“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冬兒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

……

夏悠然不是安慰、說笑的。第二天一大早起來,讓紅腫著眼睛的冬兒收拾東西,自己去修整了馬車,然后去了知府衙門跟夏知府請了辭,又和學生們道了歉。在家人尚未搞清楚狀況的不解中,交代了家里的一些事情,并將之前準備好的書面注意事項交到相關人手上。然后牽著嚴冬,帶著家里的大黑、大黃,駕著馬車真的離開了。

嚴冬坐在夏悠然身邊,還有些恍惚:這就出門了?也不是害怕,只是……似乎——有絲興奮吧。“悠然,我們去哪里?”

夏悠然笑著從懷里摸出一張羊皮地圖,遞到嚴冬手上。雖然男人說天涯海角都愿意陪著她,并沒有什么主見;雖然夏悠然也是臨時才打定這主意,準備的比較倉促……但是,咱夏悠然那可是從學生時代一路鍛煉出來的經驗豐富的資深驢友。既然“拐帶”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還是為了給他散心,目標——自然是很明確的。

“冬兒還沒有看過大海吧?人說看過大海心會變的更寬廣、平靜。我想牽著冬兒的手漫步在海邊的沙灘上,吹著清爽的海風,聽著海浪的聲音……”就地取材做個烤魚、焗蝦也很好啊,嘿嘿!“我們去海川府看海好不好?”等我們晃蕩過去了,螃蟹也到季了,哈哈!

嚴冬聽了妻主的安排自然點頭同意。夏悠然卻是受了鼓舞興高采烈的說道:“我們現在是從江州府南邊出發,我打算往東南方向走,先繞到春城去逛逛。都說春城四季如春,我們就先去看看那讓‘海光珠樹無顏色,羞把瓊枝照玉臺’的花中仙子——山茶花……”

“然后我們就朝東北方向挺進!等到了海川府海邊,過幾天悠閑小漁夫的日子。觀音祭祀前幾天就出海登萬佛島——據說萬佛島之美,佛祖去了都舍不得離開!到時候我們也去拜拜,求觀音大師送我們一個健康的寶寶,讓冬兒早日做爹爹,好不好?”

嚴冬聽了十分的贊成,不住的點頭:早就想去觀音大師的道場潛心叩拜……沒想到悠然還記得!

夏悠然臉上笑著,心里得意:放心,我可是帶了不少銀子,還有可以取款的銀行卡,準備充分,保管讓你玩的開心!

夏悠然沒有為了投宿而特意的趕快馬車,帶著嚴冬一路上走走停停,有說有笑,又玩又鬧……終于錯過了借宿的機會。

“不然我們沿路看看是否有土地廟或者民居,借宿一宿?”

“沒關系,天氣又不涼,我們就到那邊小溪邊露營好了。”

嚴冬只一怔,然后就笑著點頭:和悠然住一起,哪里都一樣。

夏悠然看著嚴冬絲毫不反對她的提議,還主動在一邊幫忙……只覺得自己得到了極大的響應和鼓舞,感動不已!為什么玩的時候要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就是圖的提議之后沒人給潑冷水,做什么事有人搭把手,高興的時候有人分享啊!

“冬兒,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嚴冬聽到夏悠然突如其來的一聲表白,愣了一下就笑開了:悠然就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沒幫上什么忙,卻總能讓她十分開心。嚴冬心里也曾尋思到底自己做了什么呢?卻思來想去都是為人夫郎該做的……不過,能讓自己的妻主高興,嚴冬也很高興。

夏悠然“充電”后更是干勁十足。將馬車固定好,兩匹高頭大馬解了繩索,放它們自己喝水吃草。大黃、大黑聰明的幫嚴冬一起“撿”回不少柴禾。夏悠然生了火,嚴冬從車上取了鍋子做飯。

夏悠然在溪邊洗了手,然后大開了車廂的一邊,卻原來,夏家的馬車不是一般的馬車哦!從夏悠然萌發了帶著嚴冬“逃避”的想法后,就已經開始改造馬車了。現在的這輛四輪大馬車,車身用木頭和鐵皮打造。格成一大一小兩部分,分別有單獨進出的“門”。

同傳統馬車一樣,車廂后面的門打開,可以方便的從小隔間里取出分類碼好的吃喝用品和各類工具。也就是一層木板之隔,透過隔板上特意留的小窗口,可以一窺里間有更大的“玄機”。車廂的前段,根本就是個小型“房車”。夏悠然將車廂的右側做了扇“門”,門有兩扇,通常只打開一邊就可以進出,但若是兩扇都打開了,就可以——

“冬兒,過來躺一躺,這個角度,待會可以看星星哦!”車廂里本就是木“地板”,夏悠然將雜物都收進一角的輕便布制收納“柜”里面,用被褥將車廂里鋪的十分柔軟,然后還體貼的鋪上一層草席,弄平后,將小茶幾放上,趟在一邊拍了拍,“很舒服!小風這么吹吹,也不會熱哦。”想起什么似的,跳下車,“冬兒,我內急,馬上就回來。大黑大黃守著冬兒。”

兩只大狼狗只抬頭看了看夏悠然,就聽話的趴□子,一個看著嚴冬,一個繼續看著馬。

夏悠然順帶的小解了一把,然后砍了截竹子帶了回來。呼啦啦和嚴冬一起吃了飯。“冬兒,我幫你弄水洗個澡吧。天也快黑了。”多少會不怎么方便,而且“太陽能”烤熱的水放久了也就涼了。

夏悠然馬車之大特色——頂層涂黑的鐵皮“蓄水池”!其實也不是非常大的水池啦,不過可以蓄水,而且在車頂,又專門涂黑了,白天吸收了太陽光,水就烤的溫溫的,正好給嚴冬洗澡用——冬兒現在正在出葵水,可不能洗冷水!體貼的在車廂一邊裝上一個小型“試衣間”——其實就是把車廂邊掛著的一個形似大號呼啦圈一般的竹圈支起來,然后掛上布簾。在水箱的出水口接上特制的噴頭,一個臨時小浴室就出來啦!試了試水溫,“很好,正合適,快點去洗吧。”

在荒郊野外?雖然有布簾擋著,嚴冬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可是白天出了汗,難道冬兒不想洗個澡,清清爽爽的休息嗎?”

當然想啊!嚴冬心里哀怨,自己今天還來了那個,真的好想快些沐浴凈身,然后躺著——又瞄了一眼軟軟的“床”。

夏悠然當然知道嚴冬的顧慮,也不急著勸說,故作輕松,跟沒事人一樣,打了水洗好了鍋碗瓢盆,將東西收收裝好。又“慰問”了下忠實的大黃大黑晚餐吃的好不好,得到非常有力的兩聲狗叫。笑著看向還在思想斗爭的嚴冬,“天快黑了耶。這個點大家都該回去吃飯休息了吧,這溪邊也不會有人過來洗衣服了。冬兒快點洗澡吧,臟衣服給我,我正好趁四下無人,搶占地盤,速戰速決!”

嚴冬看了看天,確實晚了,又看了看四周,確實沒人,“那你,你在旁邊守著。”

“當然咯。”

決定洗澡的過程是艱難的,洗澡的過程卻是美好的。水溫不是很高,卻是這樣的天氣正好。嚴冬舒服的享受著洗澡的過程……多年后一個機緣巧合的機會才知道,原來天黑了人在燈照的亮堂的布簾里,外面的人看的更真切!

夏悠然拍了拍視察了一圈回來的大黃,確定了四下里無人,讓它和大黑繼續注視,自己坐在草地上,背靠著樹干,欣賞男人沐浴的曼妙身影。

“悠然?”

“我在。”

……

嚴冬洗完澡靠在車廂里,吃著夏悠然準備好的水果,好不愜意。

夏悠然收拾好了東西,脫光光跳進男人面前的溪流洗冷水浴。“冬兒,美女出浴好不好看!”

洗干凈自己和臟衣服,夏悠然晾好了衣服,爬上車廂,躺倒嚴冬一邊,“送你個東西。”滾到車廂一邊掀開一角的被褥,取出一個各種圖形的小竹塊串成的風鈴,掛在車廂的“大門”上。晚間的微風輕輕吹過,月光下,木刻的Q版小悠然和小冬兒一晃一晃……玩親親。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快樂~~~

89

89、兩個人的千山萬水(二)

“小二,把馬車牽到后面,找個寬敞的地方安置了。”夏悠然丟給小二一個一兩的銀豆子,“把我的狗也帶到馬車一塊兒,準備上好的骨頭肉湯喂飽了。”

“好嘞!您里面請,我這就去辦。”

到目前為止,夏悠然對春城第一大客棧的服務還是比較滿意的,尤其是小二的服務態度和機靈、迅速。

“客官!”夏悠然剛進了房間,換了舒服的拖鞋,就聽到外面小二的聲音。走過去打開門,果然是之前幫自己牽馬喂狗的那個。

“客官,您的馬車已經安置在馬廄單獨的一間,馬也拴好喂了草料。我去廚房取了肉骨頭,已經送了一大盆到馬廄喂狗,這會兒應該正吃著呢。客官還有什么吩咐可以隨時叫我。”小丫頭一臉笑容,吐詞清晰、表達清楚。

夏悠然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你去幫我叫幾個小菜送上來,我夫郎累了,晚飯就在房間里吃。”

“好的,沒問題。不過您看要不要廚房弄飯菜這會兒,我先幫您把熱水送過來,長途奔波,先梳洗一番豈不舒服些?我剛去廚房看過,熱水是現成的,很快就可以送過來。我再讓廚房的大師傅弄幾個精致點的春城特色菜,您看?”

夏悠然看著小二,笑了起來:小丫挺機靈的嘛,明明就是因為現在就餐高峰期,人多飯菜會送的慢,卻是只字不提,完全一副為客人著想的樣子……“好吧,就先送些熱水過來吧。”

“怎么了?”小二剛走,嚴冬收拾好了行李過來。

“沒事,我讓小二先送熱水過來,你累了就先坐會兒,待會先洗個熱水澡,洗完清清爽爽的正好可以吃飯了。”

嚴冬笑著點了點頭。

“悠然……”

“嗯?”

“明天我想先去拜訪一位老中醫,她以前是御醫,醫術高明……來之前白大姐給了我地址,我想……”

“可以啊,明天我們就去拜訪她,順便就逛逛街,看看春城的街道。”

商量好明天的行程,兩人洗澡、吃飯,然后早早就寢。

早睡早起。

拎著江城帶出來的特產做手信,兩人簡裝出發,在小巷里東穿西穿。去吃了客棧小二特別推薦的當地特色小煎餅做早餐,然后又按照煎餅攤子老板娘的指點,找到了老御醫的藥鋪。

“悠然,我想多呆會兒?”

“可以啊,你們聊,沒事!不然——我就先出去轉轉?”

嚴冬本來就是怕夏悠然陪在一邊覺得無聊,才開的口,聽到夏悠然提出想出去逛逛,想想覺得更妥些,笑著點了點頭。眾人看在眼里:夏小姐竟是個怕夫郎的,都一旁掩嘴而笑。

老御醫收了夏悠然“貴重”的見面禮,也是給了十足的面子親自送了她出門,并囑咐了路上小心的話云云才折回來帶著世交白家的弟子進了內堂藥房。

“白丫頭給你開的補身的單子是極好的。”說著把藥單折好還給了嚴冬,“你自己也該有所感覺,對吧?”

嚴冬點了點頭,“可是……”

“有時候越是心急反而不利于身子受孕,你做大夫的,更該知道男子受孕這事上急不得,放寬心,順其自然反而更好。”

“弟子知道。”

“白丫頭的信上說你藥理方面是極好好,只是缺乏些看病救人的經驗。正好,明個春城官辦的義診,你若有空就隨老婦一起吧。”

嚴冬聽了很是高興。又和老御醫聊起了幾張古方。

夏悠然獨自一人晃蕩在古鎮小街。

春城和江城的明顯不同在于這里的人活的更愜意些,連走路時都明顯的比江城的人慢上一拍;說話也是更糯糯軟軟的音調,說的不經意些就跟沒睡醒似的……

街道多是青石板鋪的,比江州府明顯窄上許多。街道兩邊是賣著各色商品的小店,很多商品更是擺出了店外,讓本就不寬敞的石板路變的更加狹窄起來。街邊除了閑話家常的男人,也能看到一些打屁的女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說笑笑。

突然,夏悠然被小路盡頭的一幕所吸引:一個賣畫的攤子上一個女人正在幫一對兄弟畫像——畫像!太美妙了不是?

“這位小姐。”在一旁一直觀察的畫師作畫,等到那對兄弟拿了畫、付了錢、走了人,夏悠然立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畫師一愣,復而笑了,來畫畫的人并不多,哪里會有人搶的,今天還頭一次遇到這么“性急”的人。“小姐是要畫像?”

“嗯嗯。”夏悠然點頭。先畫一張看看手藝也是必要的。“小姐畫一幅畫要多長時間?我看小姐作畫時也不怎么看人,我一定要這么坐著嗎……”

那女子聽了客人一連串的問題,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莞爾一笑,“橫豎是要等我畫好了才能取的,坐著總比站著舒服些吧,不過小姐也不用坐的那么拘謹。隨意即好,很快就能取了。”說著又低頭作畫了。

“小姐也別只畫我坐著,幫我再描些景在里面吧,后面的街道就很有韻味的。”

那女子許是第一次遇見夏悠然這樣不客氣、主動提要求的厚臉皮客人,卻是脾氣好的也沒發火,只笑著點頭,“可能需久一點。”

“沒關系,只管畫上,照著畫,越像越好。”夏悠然笑的一臉燦爛。

國畫自然不是照相,有了心理準備夏悠然再看這畫,只覺得能畫的這么寫實,實屬難得,非常好——加了景色果然不像通緝畫像了啊!

和那畫師商量著包她一天,一同游山替她夫妻作畫。所有費用都算她夏悠然的還有錢賺,那畫師自然是肯的。夏悠然高高興興留了客棧的地址、約了碰頭的時間,就屁顛顛往藥店去了。

“悠然!”嚴冬發現了晃蕩回來的夏悠然,一臉興奮的迎了上去,“悠然,謝老說明天春城會開官辦的義診大會,謝老邀我一同前往,我——”

“明天?”

“是啊!”嚴冬看到夏悠然的表情,才突然發覺——“不可以啊?”

夏悠然看嚴冬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突然就“癟”了的表情,明天去玉泉山看山茶花的話在嘴里轉了一圈終于沒吐出來——話說出來后小男人肯定會以她的意志為準,再勉強也會隨她一同上山,可那樣的游玩就沒意義了不是?算了!夏悠然心想,就兩天的義診,兩天后再去游山也一樣。臉上表情一轉,也高興的點頭贊成嚴冬去義診,又說了些拜托謝老御醫到時候多照顧云云。

“不好意思啊,我夫郎有事今天不能去游山了,不過我錢照付,勞煩小姐跟我去義診的會場,幫我畫幾張我夫郎替人看病的畫像,您看……”

許是第一次聽聞有男大夫的,那畫師也是十分感興趣,兼之收錢畫畫天經地義,東西都準備好了,豈有不去之理?

嚴冬作為唯一的男大夫,深受廣大男科病人的青睞,門庭若市,十分的忙碌。夏悠然作為家屬,也是出錢出力、主動配合——端茶送水、維護次序,掏腰包請吃外賣、點心……儼然一只勤勞小蜜蜂,圍著美麗的男大夫團團轉。

“冬兒,給你看個好東西。”晚上回到客棧,夏悠然獻寶似的遞上畫像——畫里面嚴冬細心幫人看診,夏悠然一邊幫忙贈藥,夫妻倆夫唱婦隨的樣子,好不溫馨。

“你什么時候——”

“嘿嘿,你喜歡就好!”

……

辛苦了兩天的義診在雨中結束,謝老開玩笑的說道:“夏小姐、夏夫郎真是春城百姓的大貴人呢,都說貴人出門招風雨,我們這兒有一陣都沒下雨呢。”

似乎夏悠然夫婦太貴氣了點,這一場雨綿綿延延下了六七天,下的夏悠然心里都發毛了,臉都快綠了。

嚴冬看著夏悠然很是內疚,明知道悠然是帶自己來游山看茶花的,卻是自己任性要去義診,結果白白浪費了兩個陽光明媚的艷陽天……

“悠然,現在雨小,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你想上山的話也可以啊,我……”

“這小雨淅瀝瀝的最是麻煩,走到哪里都是一腿的泥巴。至于上山,別說現在了,就是天晴了也不能立即就去的,雨雖一直不大,卻也下了這多天,山上泥土已經吸飽了水,現在上山很危險的!而且——唉,前兩天還刮了風,現在山上的茶花也不知道還剩幾朵。”夏悠然只顧著自己哀怨,一時沒有顧慮到嚴冬的心思,卻是一轉身看到小男人低頭不語的樣子,才驚覺……

“唉,吃飽了就犯睏啊!”夏悠然故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冬兒陪我一起睡個午覺吧。”趁小男人還沒會過神來,把人拐到了床上……

事后嚴冬累的果然睡眼朦朧,夏悠然卻是精神抖擻的一拍床板,“哼,此處不留爺只有盼爺處,明天我們就走。”

嚴冬聽了,撐開眼皮問:“不游山了嗎?”

夏悠然豪氣的一哼:“山又跑不了,總有機會的!”

看來老天真的是巴不得夏悠然夫婦快點滾蛋!夏悠然剛決定離開,第二天就陽光明媚,極適合趕路。

“悠然,天氣……”

“走,不稀罕那什么山,破花的!”當好人義診施藥的,就這下場啊?你就等著天下人都變壞蛋吧!夏悠然氣呼呼沖老天翻了個白眼,收拾好行李,走人!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啊,今天更晚了~~昨天HIGH過頭了~~~嘿嘿~~看在新年的份上~~親們千萬別生氣,新年哦~~~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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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兩個人的千山萬水(三)

夏悠然覺得老天挺過分的,自己又不是要去找佛祖求經,至于春城出來以后一路上就找她不痛快?想吃個包子,只有餛飩;打算吃混沌,又只剩饅頭了;吃饅頭……夏悠然就不愛吃饅頭。好在海川府已經到了,再行一日就可以海邊捉大螃蟹吃了!

“冬兒,你怎么了?”這幾天嚴冬有些乏力,臉色蠟黃,還見不得葷腥……這也是她記恨老天的一大原因!夏悠然發覺嚴冬不對勁第一想到的就是他義診的時候碰到黃疸型肝炎患者了,可一想自己天天和他一起,若是他得了,自己也早傳染了,還能這樣活蹦亂跳的?不過怎么說,嚴冬作為義診的大夫,老天讓他身體不適就是不厚道!“不然我們去看看大夫吧。”

嚴冬聽了夏悠然的話臉紅著搖了搖頭,“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心想你只別那么索求無度,讓我能好好睡一覺,我自然也就好了……這話卻是絕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因為嚴冬身子不適,夏悠然減慢了行路的速度,好讓冬兒路上也能休息的舒服些。等他們到了海川府的時間自然就遲了。

“冬兒,明天就是佛祖的祭祀節日,會有很多人登萬佛島,到時候會很熱鬧的哦。你——”

“我可以的,沒事。”嚴冬看著夏悠然扯了個虛弱的笑容。從剛進了這家海鮮店嚴冬就覺得陣陣腥味折磨的他胃里面翻江倒海似的難受……

“其實不用勉強。”

“真的,我沒事。”已經錯過了春城的茶花,無論如何不可以再讓悠然失望的。嚴冬強忍著不適,努力的讓自己笑的開心一些。

“客官,您點的清蒸海蟹、大龍蝦、扇貝、小石斑都上齊了,慢用!”

“冬兒,嘗嘗,很新鮮——”卻是夏悠然話還沒說完,嚴冬實在是忍不住了,捂著嘴跑到一邊嘔吐去了。

本來熱鬧的酒店,嚴冬嘔吐的聲音隱約的還不怎么明顯,卻是有人聽到了都陸續放下了碗筷直皺眉,店里突然變的安靜;店掌柜、小二本來還十分的忙碌,這會兒聽到了更是臉都綠了。虧的夏悠然也不嫌棄的跑去守在自己小夫郎身旁——也只有相愛的人才能忍受吧。

丟給走過來的小二一錠大元寶,大聲說道:“你們家的東西很好,再來一碗上好的魚翅,只清燉了。其余的包起來,多包幾層。”

小二接過這樣一錠大元寶,臉色也緩和了許多,還關心的說了一句:“客官,你夫郎要是有了身孕還是別吃海鮮的好,倒不是不好,只是孕夫多聞不慣腥味。不過你放心,我會叫師傅們把魚翅不要和味腥的東西一起燉,那個沒事。”說著怕夏悠然反悔似的,攥著銀子下單、打包去了。

嚴冬和夏悠然如遭晴天霹靂,孩子?兩個人還真都沒往那上面想!不過現在想來——

“冬兒,你那個月之后,葵水——”

嚴冬卻是頭一次聽到夏悠然問他葵水,還是這樣的大眾場合,居然沒有臉紅,只有些呆呆的,明顯是還沒反應過來!

“最近的醫館在哪里啊?”夏悠然此時也顧不了嚴冬的面子問題了,只把男人橫抱了起來,按照店掌柜的指引去了醫館。

嚴冬一直暈乎乎的,被抱著了他就緊緊的摟住夏悠然的脖子,等到了醫館,夏悠然放他到躺椅上躺好,他就乖乖躺好,只一手緊緊抓住夏悠然的一根食指,怎么也不撒手。

夏悠然索性的反手捧住嚴冬的一手,半跪在小男人身邊,看著另一邊大夫一邊診脈一邊點頭,然后展開笑顏,恭喜她就要當母親了。

“冬兒,你懷孕了,有寶寶了,你要當爸爸了!”夏悠然看著嚴冬如夢方醒,然后喜極而泣。忙貢獻出自己的懷抱,讓男人抱著自己大聲的哭泣。

知道有了身孕的夫婦多半是歡天喜地的,小夫妻喜極而泣的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大夫一邊笑看著。“都兩個多月了,居然沒發現嗎?”

夏悠然聽著大夫的取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大夫您再幫我夫郎仔細看看,他最近實在是太虛了點,看看要怎么跟他補補才是啊。”

記了一大堆懷孕注意事項,夏悠然又在藥鋪里包了一份血燕——看燕窩她還是很有經驗的,實在是這藥鋪的好燕窩就這一份啊。干脆的帶著嚴冬去了另一處大藥鋪,自己去選燕窩什么的,讓坐堂的那位老大夫又幫嚴冬再把了把脈。

“……雖然令夫郎之前月子里落下了病,但調養的很好,再次生養兒女是無礙的。呵呵,你們不必如此擔心。頭三個月胎兒不穩,只切忌孕夫動作過大或者奔波,最好臥床靜養。至于惡心害喜也是正常,小心一些即可,多吃點清淡的不易催吐的軟糯食物。小夫郎若是能忍住不吐最好還是忍忍,嘔吐畢竟傷胃,而且吃的都吐了出來,孩子沒吃著會長不大。你妻主為你既然如此舍得,把我們藥鋪的上好燕窩都盡數買了個遍,我也就不開什么安胎的藥給你了,是藥三分毒,食補肯定是最好不過的,懷孕這段時日小夫郎也要慎重用藥才是。”

“謝謝大夫,我們省得了。”冬兒眼圈有些紅,但整個人氣色好了許多。

夏悠然也是覺得這老大夫說的十分靠譜,能說出“是藥三分毒”“懷孕期間謹慎用藥”的話來,那就是一個放在二十一世紀也絕對不落伍的中醫大師了。又“逼”著人擬了一份孕夫食譜,高高興興的駕著小馬車回客棧去。

“冬兒,餓了吧?”剛才不僅沒吃還吐了,真是要不得。不過幸虧沒吃那些海鮮啊!夏悠然看著老大夫的食譜里特別羅列的禁忌食物里就有魚翅,嘖嘖,老天算你還長了眼睛。“現在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

嚴冬努力的想了想,笑著搖了搖頭,“想睡覺。”

“好好,我們現在就回客棧去,但總要吃點東西啊!”甜蜜的苦惱。

……

觀音祭祀的大日子肯定是趕不上登萬佛島看熱鬧的了,不過夏悠然他們目前也不能回家——大夫說了嘛,懷孕三個月內不宜奔波!

嚴冬被夏悠然“禁錮”在床上,剛剛吃了一大碗夏悠然親自借用客棧廚房做的白菜肉絲雞蛋面,正乖乖睡的香甜。

夏悠然坐在一邊守著小男人,一邊給泡著的燕窩挑毛,難得的做家務做的樂滋滋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三個月,夏悠然請了老大夫過來為嚴冬復診了一遍,確定無礙,贊成她及早歸家的安排,只囑咐了幾句路上輕車慢行,卻是看著夏悠然的馬車后,笑的一臉褶子,只說夏悠然想的周到。

可嚴冬卻是不愿意現在回家,非要去萬佛島向佛祖“還愿”。

“冬兒,咱們又沒有許愿哪里來的非要還愿之說,你想去拜拜,以后有的是機會,不用急于一時嘛。”

“都到了寺廟門口哪有不入之理,佛祖保佑我們有了孩子,自然應該去叩謝才是啊。”頭一次嚴冬在夏悠然面前倔的跟頭驢似的。

夏悠然無法,只得邀請了老大夫一家和她的弟子一起去萬佛島游玩——老大夫照顧冬兒,她的弟子照顧她嘛!嘿嘿,還好只是多花點錢的事,夏悠然準備好了也沒太過擔心。

那萬佛島果然是個神仙去了也不舍得離開的地方啊!

四面環海的小島,或礁石嶙峋伴著潮起潮落時而涌現時而“埋藏”,或細細白沙的淺灘,夕陽西下漫步其上……島上樹木豐茂,古樟遍野,鳥語花香,透著無盡風光旖旎、十分的幽幻獨特,果然是人間極致清凈之地。島上有座萬佛山,山石林木、寺塔崖刻、梵音濤聲,彰顯著佛國神秘的色彩。山下住著靠海為生的純樸漁民。

夏悠然一行借宿在山腰的寺廟里。晚上男人們都休息了,夏悠然邀了老大夫幾人一起跑到山下的民居去混點小酒。

“小姐要不要來點碳烤生蠔,很好吃的,我保管……”

夏悠然正吃著清蒸螃蟹、水煮蝦、清蒸魚……嘴里都淡出個鳥來了,聽到了“炭燒生蠔”四個字,還以為是自己太過懷念“前世”的燒烤生出的幻覺。卻是眼前這個小男生還在努力的介紹著美味的生蠔,讓她有種美夢成真的感覺。點了點頭,“可以加辣嗎?”

“可以啊,還有麻辣的。”

夏悠然一驚,“麻辣啊?呵呵,上兩個試試。”

“好嘞。”

忍不住觀察那小男生,卻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夏悠然鼓足勇氣,一臉笑容:“小哥,我外地來的,雖然想吃這海鮮已久,但實在是吃不慣這味淡的蒸菜。”說著萬分無奈的樣子。

“那好辦啊,我跟你炒盤香辣蟹。”

“啊?哦,呵呵,好啊,呵呵,香辣蟹,這名字倒沒有聽過呢。”

“這可是小寶的獨門秘籍,小食攤的招牌菜。”一旁幫忙端菜的小妹高興的說道。

“你叫小寶啊?”

“嗯!”

“真了不起啊,會做這么好吃又特別的食物。你是本地人嗎?”夏悠然故作輕松的問著,卻輕易就看到那叫小寶的男生眼睛一暗,有些難過的低頭去擺弄面前的燒烤。

整個小食棚子其實沒有多的客人,但因為夏悠然想嘗鮮,成了難得一遇的大客戶。

“小寶也是外鄉人,不過遇到海難家人都不在了,只剩他一個人飄到島上,真算他命大呢……”那幫工的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說著,夏悠然越聽越想越覺得心驚……

正三八爆料的小丫頭突然朝遠處過來的一人大叫了起來:“大鷗姐!你來了?今天有外鄉來的有錢人呢,我們賣了好多吃的。”

夏悠然一囧,看到來的是個個子高高、材勻稱的運動型美女,酷酷的也不說話,只徑直到一邊收拾起東西來。

半天沒做聲的小男生有些怕怕的說道:“那,那,客,客人還沒吃完呢。”

被那女人一眼瞄來,夏悠然懦弱的一退,嘿嘿笑了兩聲,“不然,我們帶走吃也是一樣的,對,對,帶走。”

“不好意思啊,我跟你們打包。”小男生尷尬的一笑,然后利索的幫著夏悠然她們打包了沒吃完的東西。

夏悠然看著同是穿越過來的同胞,穿的寒酸,十分不忍,卻是猶豫了再三還是沒有開口相認。嘆了口氣,還好登島前換了些銀子在身上備著添燈油之用,從懷里掏出兩個五十兩的大元寶給到同胞,“年輕人有夢想真的很不錯呢。這些錢就算我支持你開店的夢想吧!”

“真的?”燈光雖然昏暗,但小男生眼睛閃亮閃亮的。

“不行!”后面一直沒說話的女人突然出聲,小男生聽了身子一顫,低頭不說話,握在手里的錢忍了半天還是遞還給夏悠然。

夏悠然也不接,笑著對那女人說道:“我本是來燒香受佛祖恩澤大地的啟示的,能有機會幫助別人實現所想,應該是佛祖的安排吧。就當我是代佛祖扶持弱小可好?也是積善行德的功勞一件啊。小姐慈悲人怎能不成全我這一份善良心意呢?令弟乖巧懂事,小小年紀就懂得為養家辛勤勞作,更是聰明伶俐,能利用大海賦予的財富制作如此美味的佳肴,他有那樣的夢想,也不是白日做夢啊!我相信只要憑借辛勤努力還是可以實現的。大姐作為他家人理當更支持才是啊。”希望能幫上點忙吧,接下來的日子就靠你自己了!夏悠然又沖那小男生鼓勵的笑了笑,就帶著東西和同伴一起換地方繼續消滅“殺生”的證據。

第二天天還沒亮,嚴冬早早的起來,拉著輾轉反側才睡下不久的夏悠然去了觀音大師金身所在的巖石平臺之上。

“悠然!日出了!”

夏悠然笑著走過去從后面把嚴冬緊緊的抱住,腦袋搭在他肩窩處,看著金色的太陽一點點從海里升起……

“冬兒……”

“嗯?”

“我們就這樣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吧!”

“嗯。悠然……”

“嗯?”

“我——愛你!” 悠然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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